■本报记者 苏培科
“发展多层次资本市场”在中国似乎是老生常谈，但始终处于“雷声大，雨点小”的口号阶段。何时发展？如何发展？成为困扰中国资本市场健康、可持续发展的重大难题。
“光有一个证券市场远远不能满足我国众多企业在市场上的进退、融资和关停并转等需要。国外主要依靠柜下交易，靠众多经纪人、经纪公司在法律法规和三公原则下进行撮合完成，往往透明度和公允性都能得到社会各界的认可。但在中国，柜下交易给人的感觉是暗箱操作，交易主体往往缺乏公允性和公信力。”10月30日，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市场运营总监杨钧在“第二届金融市长年会”上接受中国经济时报专访时直言。
他认为，要想大力发展我国的多层次资本市场，就得从诚信的环境、完善的法规、统一的交易规则等方面入手，建立一个规则透明、全国统一的交易市场，以多层次、多元化的投融资结构来弥补我国单一的间接融资市场格局。
亟待建立统一的产权交易市场
中国经济时报：目前中国的产权交易市场是一个什么样的现状？为何需要一个统一的平台？
杨钧：其实中国目前的产权交易所数量不少，全国大概有200余家。其中上海、天津、北京等产权交易所得到了国资委授权开展央企产权的交易，最近重庆产权交易中心也得到了这个授权，全国有65家单位可以从事国有企业产权交易。从地域上可以划分为明显的五大交易市场：一是以上海为代表的长江流域共同市场；二是泛珠江三角洲产权交易共同市场；三是北方产权交易共同市场；四是渤海地区产权交易市场；五是西部产权交易市场。从交易层次上可以划分为从事中央企业产权交易、从事全国各地区产权交易、五大交易市场的地域性交易这三个层级。由于产权交易所众多，体制又各不相同，有的是混合所有制，有的是私营企业性质，有的是行政事业单位，有的则是有限责任公司，在不同的体制下、不同公司制度下，从而指导思想和经营模式也就不一致，从而给市场带来了一定程度的混乱。
中国经济时报：如果全国200多家产权交易机构都制定自己的交易规则，各打自己的小算盘，没有统一的标准、交易规则，是否也会造成产权交易市场混乱？
杨钧：对，这也是目前市场因为规则不统一，导致各大产权交易所之间难以深入合作、难以做大的重要原因。也是我们产权界人士正在积极关注和为之努力的，我想早晚会改变这一格局，实现统一。
中国经济时报：中国产权交易市场混乱是否还与监管的缺位和法规的不完善有关？
杨钧：目前只有在从事国有企业产权交易这一块有政策约束和有法可依。是要按照《民法》、《民法通则》、《物权法》、《公司法》、《反不正当竞争法》、《反垄断法》等层面的规定运作。关于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的暂行规定，具体是按照国资委和财政部在2004年发布的“第3号令”来执行。这对我们行业的规范性起到了约束作用，这个文件在我们产权界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，极大地推动了全国产权市场的规范运作。我们上海产权交易所也是依照这个文件进行产权交易，我们与之配套的有上海产权交易所管理办公室公开披露的《产权交易规则》和《信息披露规则》，这两个规则在市场运作和信息披露方面做了明确规定。这些规定使得市场有序运作、有政策依据，所以相对来说比较规范。但一些没有纳入国资交易体系的交易所，按照不同的规则来运行，监管缺位和无法可依肯定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混乱。从国家角度来说，肯定迟早会出一部产权交易方面的法规或有关规定。据我了解，国资委已经着手在做这件事了，已经向国务院法制局在申报，其实我们这个市场亟待出台一部法律法规，大家在统一的游戏规则下合法运营。
中国经济时报：国外发达市场在这方面是如何进行？我国有无经验可寻？
杨钧：国际上并没有我们这种公开的产权交易所、产权交易中心和产权交易市场，但是他们有一个无形的产权交易市场。无形性主要是所有的交易都是在柜下完成的，柜下完成并不等于暗箱操作和私下交易，他们柜下完成的交易是建立在一套完善的市场规则、诚信规则和法规制度基础之上的。另外，他们的信息非常流畅，如果造假，社会惩罚力度非常之大，甚至会被驱逐出市场。但在我国，大家可能会觉得柜下交易就是一种私下交易、暗箱操作或者是黑幕交易，所以，产权交易市场一定要学习成熟市场的游戏规则、恪守诚信，需要打造一个信息流畅、交易效率高的社会公共产权交易平台。
产权交易市场滋生的根本原因
中国经济时报：您刚才说产权交易所在中国属于一个特例，而成熟市场大多数都是无形市场，反而运作的更加规范和更有效率，这是不是和我们的金融生态和市场环境有关？另外，产权交易所能够在中国长期存在是否与我国的投融资结构不合理、直接融资难，证券市场融资门槛高、融资成本高、交易平台单一等因素有关？是否与我国的多层次资本市场不完善有关？
杨钧：我觉得是。多层次资本市场首先可以缓解单一的投融资格局，像美国实施注册制，如果上市融资的企业有虚假包装行为，首先中介机构可能就不会去做帮凶。像世通、安然等是在巨额利益的诱惑下驱使中介机构合谋造假，结果下场很悲惨，再者就算注册、申报的企业出了问题，可以直接退到OTCBB等粉单市场交易，只有等到悔过自新和洗心革面之后才能够申请恢复上市的资格。但是在中国，多层次投融资格局没有形成，产权交易的需求和动机必然导致交易所的设立。首先产权交易市场既是中小企业“进退”的市场。“进”可以在这个市场上购买其他企业的产品，可以在这个市场上完成它的增资扩股、寻找战略合作伙伴。“退”可以让原有股东可以全部或部分的处理掉自己的股权。同时这个市场也是一个物权转让的市场。比如说旧厂房、旧设备处置，就得需要一个合理的平台。私下交易可能是合法的，但是定价未必是市场价。
这个市场有几大标志：信息披露标志、法律法规规范标志、良性运作标志。我对这几块有比较深的体会，我从事产权交易所工作之前曾在法院工作过20多年，所以我觉得这个市场的生命力就在于规范和信息透明。
中国经济时报：产权市场和证券交易所不太一样，很多物权、知识产权和无形资产很难量化和股份等额化，它的属性是否导致交易方面也有其特殊性？这个行业有无想过做市商制、或者经纪人制度？
杨钧：现在国内的产权市场有两种模式，一种是会员制模式；另一种是非会员制模式。相对应的，一种是行政事业类的国有体制；另一种则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模式。目前上海产权交易市场推行的是会员制，在我们这里有100多家执行会员，还有300多家非执行会员。其实执行会员相当于做市商，他们在社会各个阶层为企业提供信息、交换信息，使得投资、交易更加活跃；非会员制则主要是靠交易所自己来接待客户、组织交易。